
图源:舍得夜郎古官微
近日,遵义市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夜郎古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夜郎古酒业”)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仁市监处罚﹝2026﹞253号),认定该公司因发布虚假广告,被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处以11268元罚款。

虚假广告被罚款
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披露的信息,2022年6月,夜郎古酒业与贵州苗阿妹酒业有限公司签订贴牌定制酒战略合作协议,负责生产40件(共计240瓶)名为“戚继光酒·盛世30”的成品酒。这批酒的基酒单价仅为20元/瓶,基酒总价4800元,加上3756元的包装材料费,单瓶综合成本约35.65元。
正是这样一款贴牌产品,其包装上却赫然印着将民族英雄戚继光“商业化”的长篇文案,试图将一款普通酱香白酒与“民族英雄”、“中华盛世”强行绑定,以此拉升产品附加值与品牌调性。
监管部门认定,该行为违反《广告法》相关规定,构成发布虚假广告。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处罚决定日期为2026年7月16日,从产品生产到处罚落地,跨度长达四年。这起陈年旧案的追溯,或许与近年来市场监管部门针对白酒行业“历史名人”、“文化IP”乱蹭热度的专项治理行动有关。

夜郎古酒业“转身”
尽管因贴牌擦边球被罚,但今年以来,夜郎古酒业自身正经历着变革。这起罚单的时间节点,恰好落在企业战略转型的窗口期。
首先看股权层面。虽然夜郎古酒业对外公开的财报数据有限,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及企业信用报告,该公司在过去一年内出现了股东结构微调。

2025年底至2026年初,多家区域性产业基金及供应链管理企业成为新增股东,虽然持股比例不大,但释放出企业从单一家族控制向多元股权结构转变的信号。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在酱酒行业深度调整期,中小型酒企对资金的渴求以及对规范化治理的尝试。
2026年3月,夜郎古酒业宣布引入曾在国内头部酒企负责品牌合规事务的高管,出任公司副总经理兼合规总监。这一任命在彼时并未引起太多关注,但结合此次虚假广告的追溯处罚来看,或是企业为应对历史遗留问题、加强内控所下的“先手棋”。
不难看出,夜郎古酒业正在试图摆脱茅台镇中小酒企“重营销、轻合规”的粗放印象。

事实上,2026年以来,夜郎古酒业一改此前依赖“贴牌定制”走量的经营模式,在其官方渠道及行业展会上,多次明确表示将收缩贴牌业务线,将重心转向自有品牌“夜郎古”主序列产品的打造。
今年4月的成都春季糖酒会上,其新发布的“夜郎古·复兴”系列,刻意弱化了产区“茅台镇”的依赖,转而强调“古法酿造”与“产区生态”的差异化定位。
不过,企业在酱酒热时代走入的误区,还需要时间来纠正。

贴牌“快钱”逻辑难根治?
茅台镇酒业规则正重塑
夜郎古酒业的此次受罚,并非茅台镇首例。
今年以来,仁怀市已有多家酱酒企业因虚假宣传、蹭“名人历史”IP被相继处罚,一个显著的趋势是,违规企业数量正在减少,但违规手段更趋于隐蔽和“高仿”。

为何此类虚假宣传甚至侵权行为屡禁不止?其背后有着深刻的市场、法律及行业周期原因。
过去在茅台镇,贴牌定制酒是一门典型的"快钱"生意。
品牌运营商采购低价基酒,套上精心设计的包装,辅以历史名人加宏大叙事的文案包装,便能将几十元的成本推高至数百元甚至上千元的终端售价。此类模式下品牌方与运营方权责界限模糊,一旦违规被查,双方相互推诿成为常态。
而此时运营方往往已通过预售提前回笼资金,区区罚款对其难以形成实质威慑。戚继光、诸葛亮、李白等历史名人是中华民族共有的文化遗产,任何企业均可合法使用,这本是文化自信的体现。
然而当商业营销越过文化尊重的边界,进入编造事实、强行关联的灰色地带时,监管认定往往面临举证困难与界定模糊的双重困境。
回到本质,消费者最终只会为品质买单,过度包装与不实宣传的英雄叙事不符合长期主义。
夜郎古酒业的11268元罚单,为行业敲响了一记警钟。值得肯定的是,今年以来的战略收缩贴牌、引入合规高管、谋求股权多元化等举措,均指向一个方向,试图从“营销驱动”的茅台镇传统模式,向“合规与品质驱动”的现代企业治理模式过渡。
对于整个茅台镇酱酒产区而言,打击虚假广告不应只停留在个案的罚款上,更需建立长效的IP使用规范与贴牌产品备案追溯机制。只有当“蹭名人”的风险远高于收益,当“讲故事”的成本远高于酿好酒的代价,酱酒行业才能真正告别“英雄”叙事的浮躁,回归到时间与窖池的质朴逻辑。
中国酒业资深营销专家、知名评论人肖竹青对文轩财经分析认为,当前市场监管趋严已成明确趋势,过去那种打擦边球或心存侥幸的做法,如今都将面临实质性代价。违规成本的持续抬升,对所有中小酒厂构成明确警示,主动强化合规意识、对市场规则要心怀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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