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看似普通的公告,背后是一个四年故事的缩影:2021年成立时籍籍无名,2025年已坐拥450万㎡在管面积、44个项目、25亿美元AUM——高麓用四年时间走到行业第二梯队。
但规模从来不是故事的全部。
一个问题萦绕在这家“嫡系”企业头顶:含着高瓴的“金汤匙”出生,高麓能否“跑通”REITs全链路?
这个问题不仅关乎高麓自己,也关乎所有“中国版普洛斯”故事的成色。
四年三次“跳跃”
高麓的四年,是一部“跳跃式增长”史。
第一次跳跃:2021-2022年,从0到200万㎡
2021年,高麓集团由高瓴新基建基金投资创立。
彼时的高瓴,在物流地产领域已完成两笔重磅投资:2015年收购普洛斯股权,2018年联合私有化普洛斯。高瓴需要一个“亲儿子”来承接其在物流资产领域的布局。
高麓由此诞生,定位为“专注于中国物流和工业基础设施的一体化投资、资产管理平台”。
成立当年,高麓的资产管理规模便突破200万平方米。路径是:通过高瓴的关系网,快速收购存量资产。
第二次跳跃:2023年,一期基金“输血”
2023年12月,高麓完成一期工业物流人民币基金募集,规模35亿元,投资人来自“境内知名保险机构”。
这也是高麓第一次向市场证明:不仅能“买”,还能“卖”——险资愿意把钱交给高麓管理。
同一时期,高麓的收购动作密集:2023年3月收购长三角4个物流及工业项目(45万㎡);2023年四季度在管面积突破280万平方米。
第三次跳跃:2024年,并购与扩张
2024年10月,高麓宣布合并贝莱特中国。这是高麓发展史上“最关键一战”。
贝莱特由Richard Brooks于2019年创立,多年专注于大中华区物流资产开发。合并后,贝莱特的管理团队并入高麓,高麓的运营能力由此上一个台阶。
截至2024年9月,合并后的高麓拥有30个项目、310万平方米。
第四次跳跃:2025年,轻资产“转型”
2025年,高麓连续完成两只基金募集(二期40亿元、Pre-REIT 14亿元),并为TPG旗下7个项目(约80万㎡)提供资产管理。
从“买资产”到“管资产”,商业模式的转变折射出行业环境的深层变化:一级市场的“钱”不好募了,重资产项目利润不如以前,想卖个好价钱更难了。轻资产转型既是主动选择,也是被动应对。
高瓴“嫡系”的两张牌
牌一:不缺钱
背靠高瓴,是高麓最核心的竞争优势。
高瓴在物流地产领域的布局:
- 2015年:收购普洛斯8.2%股权(约9.26亿新元)
- 2018年:联合私有化普洛斯(斥资约167亿元,持股21.2%)
- 2021年:创立高麓
- 2022年:完成3亿美元亚太房地产基金募集,联合华平共同领投京东产发8亿美元B轮融资(此前京东产发7亿美元A轮融资中,高瓴也是领投者)。
高瓴旗下还投资有EZARed、天集产城、红树林等平台。这意味着:高麓不仅能“自家人”手里拿钱,还能通过高瓴的关系网获得更多项目源。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 “嫡系”身份也可能成为枷锁。外部投资人是否会接受高瓴系企业的优先退出?管理费是否“象征性”高于市场水平?这些质疑不会消失。
牌二:沿海发达城市群
高麓的区域布局,并非“长三角依赖”,而是“沿海发达城市群”布局。

从具体项目分布可见一斑:
- 山东区域:青岛(平度)
- 江苏区域:南京(雨花台)、苏州(吴江)
- 浙江区域:嘉兴(秀洲、南湖)、嘉善(姚庄)
- 广东区域:东莞(麻涌)
这些项目不是“纯物流”,而是“工业+物流混合”,这张布局图揭示了高麓的选址逻辑:
- 全部位于沿海发达区域制造业基地
- 产业集聚效应强,租户需求稳定
- 物流+工业双轮驱动,分散风险
隐患是:布点分散带来的管理半径压力——8个城市据点的运营管理成本能否覆盖?
被忽视的三个问题
问题一:规模≠赚钱
450万㎡的在管面积,听起来很“大”,但高麓的AUM只有25亿美元(约180亿元人民币)。
问题在于:高麓的自持资产比例是多少?剔除轻资产管理项目后,真正“自己的”项目有多少?
这个问题至今未披露。
问题二:退出怎么解决
高麓三年间设立的三只基金,累计规模近90亿元。这些资金将在3-5年后到期,届时的退出路径有三条:
- 整体出售给其他机构(需要合适的买家)
- 延期(需要投资人同意)
第一条路最难。REITs市场对资产的盈利性要求更高,高麓的资产包能否满足要求?还是未知数。
第二条路需要“接盘侠”。但物流地产的潜在买家要么是普洛斯、京东产发这样的“自己人”,要么是外资基金。价格谈不拢,一切免谈。
第三条路最现实,但需要投资人“投票”——险资能否接受延期?延期后的收益如何分配?
问题三:竞争格局
高麓常被对标“下一个普洛斯”。但现实是:
高麓真正的竞争对手不是普洛斯,而是同在第二梯队的嘉民、瀚溥Forest等。这个位置看似“安全”,但前面有普洛斯、京东产发等,后面有新进入者——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高麓能否“跑通”
四年时间,高麓完成了从0到450万㎡的规模跃迁。但“规模跃迁”≠“模式跑通”。
机会在哪?
2026年为TPG提供资产管理服务,标志高麓从“房东”向“管家”转型。如果管理规模能持续扩大,管理费将成为稳定的利润来源。
14亿元Pre-REIT基金的存在,说明高麓在提前布局REITs路径。虽然短期内难以实现,但方向正确。
Richard Brooks团队并入后,高麓具备了完整的开发运营能力。2025年Q4的租赁成交量中,比亚迪、盒马、顺丰等头部客户入驻——这是运营能力的证明。
压力在哪?
三年三只基金近90亿元的管理规模,2026-2028年将密集到期。退出压力测试即将开始。
高瓴旗下还有普洛斯、红树林等平台。高麓与关联方之间的交易是否公允?审计通过不等于合理。
规模跃升尚未转化为匹配的利润。高麓的EBITDA是多少?盈亏平衡点在哪里?这些数据市场看不到。
一个等待答案的问题
值得关注的,还有高麓团队背后的资本脉络。
负责投资创立高麓的是高瓴新基建基金合伙人Joseph Gagnon(中文名“周知”),其此前在华平投资亚太区任职期间,主导了对易商红木(ESR)和东久新宜(DNE)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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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析认为,高瓴创立高麓,是在复制当年华平对易商红木的“孵化路径”——从0到1培育,再通过REITs退出。高麓的“后发优势”能否跑赢前辈?
回到开篇的问题:含着高瓴“金汤匙”的高麓,能否“跑通”REITs全链路?
答案是:不知道。
但我们知道的是:四年时间,高麓完成了规模扩张,证明了“能长大”。接下来的问题是:怎样“长大后”变现?
这个问题,高麓需要用接下来三到五年回答。
对于投资人而言,高麓是一只好看的“概念股”,还是一只真正能赚钱的“价值股”?时间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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