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2025年11月递表失效后,临工重机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临工重机”)再度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拟于香港主板上市。2023年以来,临工重机已四度冲击资本市场,但至今仍在门外徘徊。
证券之星注意到,在上市筹备关键期,临工重机家族管理色彩日渐浓厚,实控人女婿在IPO前夕任职董事长,其与公司的关联交易持续发生,让公司治理备受审视。业绩面上,2025年,临工重机两大核心产品矿山设备、高空作业设备虽然单价走高,但营收、销量同步下滑,公司依靠“缩量保价”稳住盈利。
不容忽视的是,2025年,融资租赁模式给临工重机带来的回购担保责任高达8.63亿元,且客户融资租赁违约率持续走高。叠加高企的应收款项与不断抬升的有息负债,多重经营隐忧成为临工重机港股IPO路上不可忽视的风险。
A股折戟转道港股,IPO前夕实控人女婿上位
此次港股IPO是临工重机更新财务数据后的再次递表。2025年11月,临工重机递交H股上市申请,但因6个月有效期届满而自动失效。
事实上,临工重机的上市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早在2023年3月,公司就向上交所主板递交了上市申请,但仅经过一轮问询便于2024年1月折戟。彼时,历史沿革、关联交易、同业竞争等问题成为重点问询事项。2024年12月,临工重机重启上市辅导,但后续未有实质性进展。
招股书显示,临沂临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临工集团”)为临工重机控股股东,持股比例55.5%。王志中自2005年8月起任临工集团董事长,直接控制临工集团约34.61%的股权,并透过四个持股平台间接控制临工集团约60.26%的股权,因此为临工重机实控人。
临工重机与控股股东存在关联交易。报告期内,临工重机向临工集团采购产品和服务的金额分别为2410万元、950万元、2330万元,金额波动主要源于终端客户在投标合作模式下采购需求有所变化。同时,临工重机还向临工集团供应整机设备以供其经营租赁,报告期内销售金额分别为6340万元、4720万元、3560万元。
证券之星注意到,在冲击港股的关键时期,临工重机的家族治理特征愈发凸显。王志中女婿张善睿于2025年3月加入集团,同年5月被任命为执行董事兼首席执行官,负责集团重大业务规划与营运策略。根据此前招股书,公司前董事长为于孟生。
进一步深究,张善睿与临工重机存在持续性关联交易。2023年至2025年(下称“报告期”)临工重机向张善睿及其关连人士采购材料及服务金额分别为8490万元、6370万元、4670万元。采购内容包括平台控制器、电子控制单元及下部控制箱组件,主要应用于高空作业设备的电力电子控制系统以及GPS系统。
公开资料显示,张善睿曾创立北谷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该公司为智能电控系统和物联网终端及服务提供商,产品包括控制器、电机驱动器、充电器、显示器、仪表、Tbox等。
临工重机坦言,虽然报告期内交易金额出现下降,但考虑到张善睿关连人士供应矿山机械及叉车零部件,加上公司矿山设备及叉车销售持续增长因而会作出采购,相关需求预期将出现回升。
营收波动,两大支柱业务价升量跌
招股书显示,临工重机主要从事矿山、高空作业、物料搬运等领域机械设备的研发、设计、制造、销售和服务。
报告期内,临工重机分别录得营收98.97亿元、120.28亿元、101.48亿元,各期变动分别为-6%、21.53%、-15.63%。与营收波动形成反差的是,公司各期年度利润保持稳定增长,分别约9.74亿元、10亿元、10.4亿元。
从收入结构看,报告期内,临工重机85%收入来自销售矿山设备及高空作业设备。其中,矿山设备分别实现营收49.48亿元、71.73亿元、60.02亿元,占总营收的50%、59.6%、59.1%;高空作业设备收入39.29亿元、37.93亿元、26.9亿元,营收占比从39.7%降至26.5%。2025年,矿山设备、高空作业设备营收同步承压,降幅分别为16.31%、29.09%,成为全年营收下滑的主要拖累。
报告期内,矿山设备的平均售价从79.7万元攀升至115.9万元,价格一路上行主要是印尼、巴西等海外市场销售占比提升,以及价格较高的新能源及大型设备的推出及销售所致。不过,该产品销量出现波动,分别为6210台、7745台、5179台,2025年销量下跌主要是由于煤价下跌导致煤炭开采行业的下游需求减少。
高空作业设备的价格与销量则显著分化。报告期内平均售价从11.2万元攀升至16万元,主要是售价较高的臂式高空作业设备及大型高空作业设备销售占比提升及海外销售增加所致。而该产品期间销量遭遇“腰斩”,从期初的35029台降至16780台。除客户偏好转变外,激烈的市场竞争导致行业采购活动减少成为销量下滑的重要因素,公司明确表示不参与激进的价格竞争以保持产品质量。

证券之星注意到,临工重机的保价策略在短期内拉高了毛利率。报告期内,矿山设备毛利率从16.7%提升至22.1%,高空作业设备从22.7%提升至25.9%。然而,“缩量保价”看似稳住了毛利率,但也存在着市场份额流失的风险。
值得一提的是,2023年,高空作业设备产能利用率为71.3%,2024年及2025年分别降至47.4%、46.8%。公司称,主要是由于墨西哥制造设施初步投产所致。当地的监管框架与商业惯例存在差异,暂时影响了运营效率,需要更多时间建立稳定的本地化供应链。此外,由于市场偏好转向不同的产品型号,公司生产计划及产量作出相应调整,导致产量相对偏低。
超8亿回购担保压顶,融资租赁违约率攀升
工程机械市场竞争异常激烈,为拓宽客户付款渠道、促进销售,临工重机对有意购买但需要融资选项的客户采用了融资租赁安排。涉及的融资租赁公司包括独立第三方融资租赁公司及临工集团旗下的辰泰融资租赁(山东)有限公司。报告期内,临工重机来自融资租赁安排的收入分别为20.68亿元、22.89亿元及18.66亿元,分别占同期收入的20.9%、19%、18.4%。
但这种模式也使临工重机背负了巨大的回购担保责任。作为担保人,临工重机在客户出现重大违约时有责任向融资租赁公司偿还未偿余额,或回购相关产品。截至2025年末,临工重机于融资租赁安排项下未履行的回购担保责任为8.63亿元,这是临工重机于担保对方提出索偿时偿付的最高金额。
招股书显示,临工重机一直与临工集团及其附属公司合作,临工集团透过合作关系在若干融资安排中提供担保支持。作为回报,临工重机按现行市场利率支付融资租赁管理费。
截至2025年末,临工重机向临工集团及其附属公司提供的担保为4.22亿元,另支付的融资租赁管理费为1800万元。临工重机承诺,未来将由公司自行作出担保支持相关安排,目前已启动过渡程序。

更严峻的挑战是,回购担保使临工重机面临更高的信用违约风险。报告期内,公司客户于融资租赁安排下的违约率分别为0.39%、0.54%及1.67%。2025年违约率升幅扩大,主要是由于市场竞争加剧,客户租赁付款周期延长,以及2025年提供的回购担保本金额减少所致。
证券之星注意到,尽管融资租赁缓解了客户的资金压力,但临工重机仍面临回款难题。报告期内,公司贸易及票据应收款项分别为54.61亿元、59.78亿元及56.18亿元,分别占总营收的55.18%、49.7%、55.36%。同期,公司信贷损失拨备从2.7亿元攀升至4.58亿元。报告期内,贸易及票据应收款项周转天数分别为228天、189天及239天。
事实上,临工重机的资金链已陷入两端承压的局面,一边是应收账款高企、回款艰难,另一边是持续攀升的债务规模。报告期内,公司计息银行借款及其他借款从3.54亿元激增至8.03亿元,三年翻番。截至2026年3月末,上述借款金额进一步攀升至9.3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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